潘逸飞 2008-6-11 11:10
“考研马拉松”沿途的真实生态
去年的校刊杂志上的一篇文章——
《扬大青年》第17期 关注校园 [b[color=Red]]“考研马拉松”沿途的真实生态[/color][/b]
本刊记者/陆啸 刘海鹏
[b][color=Red]编者按[/color][/b]
随着就业形势的空前严峻,越来越多的大学毕业生将前途压在了考研上,而高校研究生院的年年扩招也在无形中推波助澜。来自中国考研网的数据显示,2000年起,硕士研究生开始大幅扩招,年增幅30%以上,2004年起增幅放缓,但是报考研究生的人数却一直激增无减,2007年研究生入学考试网上报名人数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70万。考研规模“大跃进”的状态也掀起了跟风的热潮,为数不少的大一新生在入学之初就定下了考研的目标。记者在生物科学与技术学院、兽医学院和文学院各随机抽取了一个新生班级展开调查,结果显示有意向考研的学生比率分别达到了36.3%、85.5%和48.8%,但多数人还停留在口头宣称的状态。对许多立志考研的新生而言,将来选择什么方向,如何备考,以及成败后的打算,都还十分模糊。在新一轮的考研大潮进入考前倒计时的冲刺阶段,本刊记者走访了散布于学校各处的考研人,在与他们的接触中了解到这场“考研马拉松”沿途的真实生态。
[b][color=Red]考研长途中的博弈[/color][/b]
对于经济学院03财政班的王涛而言,这又是平常的一天并无新意的起点:同宿舍有三名同学的手机闹铃分别在早晨6:30、6:45和7:00准时响起,但谁也没有带头起床。直到7:30左右,才有人挣扎着钻出被窝,叫醒同伴。本来大家都约好了早点起来背政治,但难以驱赶的疲倦和深冬季节的严寒让原定计划再次泡汤。 上午8点,王涛和同宿舍的研友开始了一天的复习计划。今年03财政班38名同学中有一半人报名考研,大家多以宿舍为单位结成小组,互相监督,以保证复习计划的实施进度。周一到周五的上午通常是大家集中做高等数学模拟试卷的日子,答案会交给当日“值班”的同学统一保管。一个人做试题很可能会做做停停、心不在焉,但一组人同时进行模拟实战就产生了竞争心理的促动。这种定时答卷、互相批阅的方式成了他们克服惰性、严格评测的手段。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组研友也往往各怀长短,可以相互指出不足,彼此求教知识的盲点,发挥团队协作的效力。市面上销售的模拟试卷难度一般高于真题,出卷风格也不相一致,容易导致最后得分较大幅度的波动,也会引发情绪的不安。但让王涛最近感到信心受挫、意志摇摆的原因不止于此。他一个月前得知就读于东南大学和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高中同学已经放弃了同考南大的志愿,开始了求职征途的奔波。王涛不禁产生了战友退场、独战多数的悲壮感。不久前经济学院院长曾集中应届毕业生开会,勉励大家“骑驴找马”,先找一份工作积累经验,再谋求更高层次的发展。但对于财政专业的学生而言,仅持有本科学历似乎很难在如今激烈的职场较量中稳住阵脚。考研与求职之间的博弈,究竟如何选择才是明智之举? 令王涛在考前感到焦虑的还有考研日程与期末考试的冲突。在1月20日考研“开战”的前一天,学校安排了一门课程考试,如果照常复习,必然会打断考研冲刺的进程。虽然明知复习效果的好坏在于平时一点一滴的积累,临场一门考试并不能对考研那两天的发挥产生多大影响,但连日来大家的神经都绷得很紧,意外地遭遇这场先于考研的期末考试,还是让王涛和他的同学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可自从踏上了这条布满荆棘的长途,考研人就明白必须领会生活的艺术——学会不停地在变化的环境中调整自己。 王涛从今年年初就开始进行考研的“热身”,收集了大量备考信息和复习资料。经历了长达半年的备考过程后,他也感到了身心的疲倦。在面临学校保送研究生竞逐机会时,王涛经过反复权衡,决定放弃考研。可是结果并不如愿,王涛最终没能获得保研资格。一度从紧张的备考状态中松弛下来的王涛,在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凭借自己顽强的决心与毅力再次踏上了考研的征途。 考研如同一场马拉松竞逐赛,在跨过起跑线的一刻,终点看起来还是遥遥无期的。漫途的艰辛、循环往复的复习周期总让囚禁在单调生活轨迹里的考研人身心俱疲。而挣扎在这场心灵博弈中的王涛,只是众多考研人当中的一个缩影。
[b][color=Red]早晚的必行路[/color][/b]
一年多前,《大学生》杂志曾刊载过一篇名为《人大的耶路撒冷》的文章(原文修改前曾以《考研者:旧图书馆里的囚徒们》为题发表在人大《新闻周报》),在全国高校读者群,特别是奋战在考研战线上的大学生中引起了强烈反响。一时间,“耶路撒冷”成了流行于各地高校对考研者集散地抽象意义的隐喻。该文以极其细腻的笔法展现了中国人民大学旧图书馆的真实生态。这是一个你我他每天都熟视无睹的缩影,这里“充满着理想和希望,又遍布着残酷的竞争”。那些旧图的朝圣者,在前途与竞争的压力下清晨五点钟便去旧图门口排队占座,带着“对前途的一种不安”,和“只有读一个更高的学位,才能够把这种不安压抑下去”的心理,将苍白的面容和对前程未卜的隐忧埋藏于手臂环绕的书页间。 对于考研者而言,尽管最初是怀着不同的动机踏上了这条孤独与寂寞的长途,又各自上演着酸甜自知的故事,但大多暗合了一个共同的主题——关于年轻时代书写的奋斗,关于如何缩短理想与现实间的鸿沟,关于宏大时代背景下渺小的个人对改变环境和命运的勇敢尝试与抉择。 有人在博客中这么写道:“人大的耶路撒冷也是好多大学的耶路撒冷,可惜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这里没有温情的鼓励和不顾一切的激昂,有的只是一些自顾自的冷漠和麻木,经不住考验的骄傲面容。我等不来我们的耶路撒冷,只能出发自己去寻找。” 其实对于每一个考研者而言,这段漫长而艰辛的旅程最终指向每个人心中不同的雪山,或布达拉。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经历不同的人感觉也不会一样。不同人心中勾勒出的圣地图景,不过是承载有各自理想的多样图腾。可以确信的是,每个身在旅途的人都将从中发掘出前所未有的感触,每个人最终寻找到的自己都不一样。他们清楚地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换得丰厚的回报,残酷而激烈的竞争背后,有些人注定只能宝山空回。但这场考验并不是只有过程中的煎熬与痛苦,也时刻相伴着萤火般的希望,总是在似乎触手可及的前方温暖着这些孤寂的心灵。理想有时远隔千里,有时又近在咫尺,这之间的距离需要靠自己真诚的努力去一步一步地缩短,最终走到理想栖身的地方。“天道酬勤”的信仰,使他们可以心无旁鹜、义无反顾地投入考研的“地洞”式生活。文学院的唐寻面对记者采访时说:“因为骨子里没有山,就想跳出省外去面对山,所以我选择了川大,期待在巴山蜀水中找到另一个自己。而考研,在不同人心里本来就有着不同的含义。我认为这其实是必行之路,对不同人来说只有早晚的区别而已。”
[b][color=Red]备考进行时[/color][/b]
不同于像钟摆一样犹豫在考研与求职岔道口的大三学生,扑身于“地洞”生活的大四考研人,将图书馆与自习室连成了生活里的中轴线。 中心校区逸夫图书馆原定的开门时间是早晨八点,但到了七点钟的时候,大厅正门会悄悄打开一扇小门,仿佛专为考研人而设。这个时段,会出现三五成群面色凝重的学生,低着头,挎着包,带着初醒的疲倦,迈着细碎的急步从四面八方涌来。 自习室里相当安静,能听见的仅限于哗哗的翻书声,和考研人因变换姿势带动桌椅发出的声响。原本平整干净的书会逐渐变得卷角起皱,遍布圈点勾画的痕迹。记者目睹过一本很厚的高等数学习题集,每一页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有人会在想不出解题思路的时候不住地抓挠头发,或者在稿纸上乱画一通,以排遣和发泄烦闷的心绪。许多考研人养成了稳定的作息规律,总会在固定时刻准点出现在图书馆。这样的情景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些定坐于此的考研人已经成为自习室的一部分,他们的一笑一叹,一言一行,都融化在这里上演着的每一个细碎的瞬间。早晨八点,图书馆里的广播会传出悦耳的萨克斯曲《回家》,随即便响起了工作人员亲切的话音:“亲爱的同学们,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沉浸在复习状态中的考研者而言,他们当天复习生活的起跑线,早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累了的时候,有人会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有些紧张自己睡过头的考研人会拜托周围并不相识的同学帮他看着时间,到点时能轻轻把他推醒。前来自习的同学常常在身边带个水杯,但有时喝的机会却不多。记者有一次看到一个女生拿起水杯正往口边送,但手臂随着视线聚焦在书本的某处也停住不动了。过了十多分钟,等到再想起要喝水的时候,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水已经由温转凉。考研人的视线总被成堆的复习资料牵引着,只在中午的时刻例外。逸夫图书馆一楼的大厅里有着明亮的光线和生机盎然的植物。到了中午,不少人会走下楼来,在大厅布置的长椅上吃点东西,或者几个人围在一起闲聊。有些不愿下楼的人,则会揉揉疲困的双眼,啃着面包,对着窗口向外远眺。 晚上9点半图书馆关门后,考研人会立即转移阵地。文汇路校区23号楼一层的三间长明灯教室就几乎成了考研者聚集的“专场”。曾经有大一的新生误闯进来,一坐下就被这里的气氛吓着了,想走又不好意思,硬是陪着学长们奋战到很晚才离去。 对瘦西湖校区的考研人而言,由于敬文图书馆扩建之后尚未开放,大部分人便将阵地转移到了物理楼西附大教室。从透明的大号玻璃窗外向里望去,能容纳近两百人的教室座无虚席。这里容不得《大学自习室》里唱的那些不文明现象,只有很少抬头、座次拥挤的考研人,以及混浊沉闷的空气。“有时候自习室里太安静了,真希望有个人走进来,发出点声响。一次一个女生走进自习室,我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居然把她给吓跑了。”一位男生如是说。 自习室里安静的氛围能让考研人做到心无旁骛,将满腔激情倾注于面前翻转的纸页间。虽然有煎熬和痛苦时时相伴,但大家总会设法寻找排解压力的方式。生技学院的刘同学说:“感到累了的时候,我会借去打水时四处走走。”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活动活动四肢,和路上碰到的熟人聊上几句。 考研人最怕遇到的就是有些低年级学生在自习室里不停地窃窃私语。他们肩上没有背负前途的重压,有时并不太遵守公共自习教室的“潜规则”。刘同学告诉记者:“碰到这样的事我一般会瞪他们几眼,实在没办法才会出声制止。但也有不听劝的人,我就只好另找个地方,有时原本好好的状态就被这些不快搅和了。” 在文汇路校区附近的桃成蹊书店,时常有考研人聚集在这里“碰头”,一方面交流复习资料和备考心得,一方面相互汇报近况、彼此鼓励。有“过来人”会忍不住插进来讲述自己的感受:“这一年看似挺难熬的,其实一眨眼也就过去了。经历过的这些日子,不会像羽毛一样,经风一吹就会飘散得无影无踪——它们应该有它们自然生成的重量。”
[b][color=Red]挥之不去的“名校情结”[/color][/b]
在规模庞大的考研大军中似乎可以分化出一批特殊的群体,他们因为选择了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名校,而格外受人关注。在志愿表上填上诸如“清华大学”、“复旦大学”的名字,在外人看来无比潇洒,对填报者本人而言,却承受着压在心上难以言喻的背负。只有拼命压抑渴求的热望和狂奔的冲动,一个脚印连着一个脚印地负重前行,而不敢有丝毫懈怠。 管理学院的顾青曾计划冲刺复旦大学享誉全国的传播学专业。“起初有些自卑,可是不试过真的不甘心,况且也不知道差距在哪里。”一逢长假,她都要去复旦校园里走走,一方面搜集考研信息,选购辅导用书,一方面熟悉自己心仪的高校,感受本部恬淡的古旧建筑透出的不凡气韵。“每次行走在复旦的校园中,都感受到一种催人奋进的力量。但选报复旦是需要人义无反顾的,也许还是不敢打那破釜沉舟般的一仗,于是舍弃了,换了另一所把握更大的学校。”放弃也是一种选择,但取舍之间那种思想的摇摆和犹疑,情绪的恍惚与飘渺,曾经深深困扰过她。加上欲亲而不能的惆怅,更平添了几分忧伤。 当新的目标一旦确立,生活又重新步入了正轨。顾青每天都会在中心校区主楼自习教室待到很晚。相比于硬件条件完善的逸夫图书馆,顾青更喜欢自习室里的氛围。“我很少去图书馆。尽管自习室里大家会坐得很拥挤,但四周散布着志同道合的研友,有许多和我一样都是喜欢固定座位,彼此间慢慢熟悉起来,也让这个寒冷的冬天通往考场的点滴过往成了温馨而美好的回忆。一群人往前走,即使有沮丧悲观的时候也是不容易停下脚步的,因为有群力和惯性,所以会一直向前不会掉队。” 文学院的扬子一年多前在网上开辟了自己的博客空间,详细记录了她备考复旦古代汉语专业以来奔赴各地购书的情况。有时从上海、南京等地回来,她还得特地买个包用来装书。“复旦的确成了我难舍的情结,”扬子告诉记者,“我想很多人在高中填报志愿时,可能更多会关注一所学校的外在名声,或软硬件设施。到了现在这个年龄,走的地方多了,有了切身的体会,才会在选择一所学校时倾注深刻的感情。历史的沉积和深厚的底蕴给人以渗透的张力和景仰的理由,所以我喜欢有浓厚人文气息的地方,沐浴其中会觉得从容而内敛。在复旦的燕园里徘徊时,我看到挂着世纪钟亭子的四根柱子上写有很多人留下的笔记——‘复旦我终于来了’,‘复旦你成全了我的梦’,‘复旦我想亲吻你,抱抱我吧!’,就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这层感情,圈外人很难理解。” “前年我们系有一位学长报考复旦获得初试第四名的好成绩,后来却在复试阶段被淘汰,现在做了我们学院院长的研究生。与我同届另一位曾想报考复旦的同学,已经拿下了保研资格。面对自己孤身作战的压力,时而也有苍凉感,但既然选择了这样的高度就必须有勇气接受考验,所以更多的是一种还可以读书的庆蔚。” 说这话的时候,扬子的表情是宁静而恬淡的。在她用作考研复习的《古代汉语》教材的扉页上,用黑色水笔重重地写着:“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b][color=Red]沸腾的理想和尚未沉寂的希望[/color][/b]
考研初试的落幕也意味着另一种开始:难免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往往有部分考生因为中途某门科目的发挥失误,感到成功无望,会以半路退场的方式为自己大半年来的努力划上一个生硬的句号。对于大多数在残酷的竞争中败退下来的考生,遭受打击后的沮丧与心痛,让曾经的意气风发和义无返顾都变成一声叹息。对未来的追求和向往曾那么深地温暖着他们。至少在一段时期内,那种理想幻灭的疼痛是通彻心扉的,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太过苍白。对于顺利通过初试,有机会参加复试的考生而言,激动中夹杂的不安情绪也难以得到平复。等复试成绩出来之后,他们就会知道自己向往的高校接纳了很多人也拒绝了很多人。很多人是在复试完毕后才知道自己要从头再来。曾经和理想如此亲近过、那么兴奋过,但转眼间一切却又都恍若隔世的梦,遥远而伤痛。还有一些人为了实现录取调剂不得不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遗憾和快乐交织着。 文学院2006届毕业生李娜无疑是考场上的幸运者。如今身在北京大学的她,已经度过了最初的一段适应期,开始了忙碌而充实的研究生生活。回顾一年前备战考研的经历,仍是感慨良多。“我是属于‘越拉越紧’的类型,直到10月才真正进入状态。每天看书十个小时,中午也不敢回宿舍睡,累了就趴在课桌上休息一会儿。一到周末,化学馆那儿就会传来动感十足的舞曲,自己的心也会和着跳动的节奏忽上忽下。” 谈及当初为何选择法硕,李娜坦言法硕考试面向全体非法学专业的考生,是由国家教育部在全国各高校抽取老师集中命题,在许多人看来更加公平。考生中流传着“选择法硕就可以选择全国任何一所高校”的说法,传递出一种隐约被“放大”了的机会。对于选择名校的考生而言,数量庞大的报考阵容和实力极强的竞争对手使原本就异常激烈的考场交锋变得更加残酷,名校招考是否公正,是很多外校考生关注的焦点。文学院2006届毕业生顾文喆今年被南京大学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中心录取,在她看来,所谓名校,本身就享有极大的声誉,因此会力求做到公正,对外校考生一视同仁。“今年文学院有四名同学被南大录取。在现当代文学方向上,和我一样获得复试资格的那批考生来自安徽、湖南、湖北等地。当中有人来自像赣南师范学院这样不大为人所知的院校,也有人本科阶段学的是国贸专业跨学科考研的,还有人是工作了好几年才来参加考试的。但是导师并没有给予地域性的歧视或排斥。” 与顾文喆同班的另一位考生,在报考浙江大学文学院的初试中考出了420多分的高分,却在复试过后败退下来,一度引起诸多争议。李娜觉得,所谓公平真的很难界定。她相信大多数人未能进入心仪的学校,可能还是努力和实力的问题,而与招考的公正没有关系。“就像很多人以为报考北大的本校考生会占尽天时地利,可真正亲历了他们当中一些人为考研打拼奋斗的过程,其实与外校考生并无二致,实力不够强的一样会惨遭淘汰。北大不会因为是谁的母校就特别宽容谁。但在复试的过程中,偶尔也会出现看重本校学生的情况,这也很难用公平不公平来衡量。毕竟是自己教上来的学生,清楚他的实力与潜质,知道存在着某些外校人不具备的优势是一场考试检验不出来的。更何况有着学术上一脉的传承,所以难免会更加信赖。” 回想自己首次以一名被录取者的身份跨入北大校门那一刻的情景,李娜觉得比以前试想过的许多次都要平淡,却有种熟悉的感觉:红色的门,不远处华表伫立,芳草茵茵,荷塘正盛。抬头望去,金色镶边的牌匾,深蓝的底色,“北京大学”的烫金字不很耀眼却有种重重的着力。对自己微笑着,对芳草红墙微笑着,抬脚跨过古老的门槛,瞬间觉得尚还年轻的生命,已经从新的起点展开了。 但不是每一段结束后的开始都充满阳光。文学院2004届毕业生王刚一年前参加考研时曾以政治科目一分之差与北京师范大学失之交臂,工作一段时间后,不甘于生活现状的他毅然辞职,开始着手实践新一轮的考研计划。 “为了节省开支,这几个月来,我一直住在大名寺东边观音山上的寺庙里。还有几个兄弟也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有两个认了寺里的主持做师傅修行,其他人主要在寺院里看书准备考研,平时很少下山。”观音山除了门票收入基本没什么产业收入来源,相对很清净。王刚平时就呆在山上复习迎考,有时还接触一点佛教文化的熏陶,除了看书就是睡觉,吃的都是斋饭。 “观音山的斋饭一般以豆制品为主,可以随便去吃。我和同学平生第一次吃了斋饭,米饭和菜是用两只铁桶装着的,主要是白菜、豆子,还有萝卜汤。在这里食宿并不收费,只是平时得帮忙干点活,比如搬搬东西。”因为长时间吃素食,原本体型偏胖的王刚已经迅速消瘦下来。有一次他被请去自己以前的老师家里吃饭,对着荤菜就狼吞虎咽起来。“老师跟我开玩笑说自己做菜的水平很次,可我那会儿真觉得尝到的就是人间美味。” “在寺里复习虽然清苦,但为着心中尚未沉寂的理想,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考研,就是想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境地中再拼一把。但一想到去年失败的阴影,今年如果再考不上,又会觉得自己有时不过是在强作坚强。”王刚掩饰不住语气中透出的几分无奈,但对于奔行在“考研马拉松”长途中的人们而言,这种“强作坚强”的勇气着实为考研沿途一路所需的精神装备作了最好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