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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

作者：髙山流水

亚马逊流域的一只蝴蝶稍稍扇动翅膀，就会掀起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场风暴。我的浑浑噩噩的十年网事，也许是造成2008汶川大地震的罪魁祸首。

——忏悔者语录

请原谅，我的题目借用了一部科幻惊悚电影的片名。在这里，请允许我向该片导演埃里克先生由衷的表示一下我的敬畏之情。坦白的讲，近来一段时期我的情绪严重紊乱，甚至连最基本的命题能力都由此丧失了。我的激情和思想全部被压在川蜀废墟下，和六万条亡魂一起长眠于钢筋水泥的坟茔中。我甚至在开篇的时候想要声明和痛恨本人不是一个先知者，所以只能用倒叙追溯的方式，来还原一个接近于真实的十年网事。而不可能穿越时光隧道，站在1998年的美好日子里，去预测未来十年将要发生和发展的一切一切。更不可能掬起这十年的流水，任它在指间一丝一缕的泻落。那个时候，除了十年后即要步入而立之年，对于将在北京召开的2008奥运盛会，以及发生在该年度的超乎唐山里氏震级的汶川大地震，这些大喜大悲的纪事，我一概无从所知。换句话说，假如我能像埃文一样以日记的形式从公元2008年回到十年之前，我想我几乎没有时间去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色，赶赴王菲和那英两位美女“相约九八”的幽会，我应会尝试利用蝴蝶效应来改变未来即要发生的一切。改变不了地壳演变的轨迹，至少可以降低汶川地震的死亡数字吧，倘若60000在N次穿越尝试中可以等于0，我的命运是否一并发生了变化，这都无从重要了。

　　那么，一头扎进日记的河流吧。第一次穿越开始，目的地，十年网事之初。

这一年，和我同宿舍的哥们花3500元钱买了一把电吉它。我则花了8100元钱买了一台组装电脑。整个夏天，我用哥们的电吉它弹唱“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哥们则用我的组装电脑鏖战“红警”。哥们买电吉它是为了庆贺老婆当上了准妈妈。我买组装电脑则是为了纪念与我苦恋三年的女友终于和我达成了唯有分手才能消除彼此怨念的一致共识。而电脑的用途在当时我的眼中，仅仅是用来学会五笔输入法而已。也正因为他的功能被我管中窥豹了，才会激发我舍得花超出两倍吉它的大价钱来购置这个只能练习五笔输入法的小玩意，这大概符合一个失恋少男的诡异心态吧。要不然，我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的时间，也不会远远超出在键盘上跳动的时间了。更不会令三心二意的哥们，在近于疯狂的敲打鼠标狂造坦克的同时，又婆婆妈妈的反复纠正我的唱词：“乖，是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不是天堂里有没有八级地震！”

三个星期后，我的猫像只颐养天年的老头一样，哼哼唧唧的驮着我们上网了。哥们急匆匆的安装腾讯QQ，说是能通过它和美国洋妞对话。我则通过商都找到南阳信息港，在该港港口点了一个“文学”键，就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一个叫做“竹风疏雨”的超级诗意的地方。再点“论坛”，就进入了据说是竹风最骨灰级版本的论坛了。当天我在“网络文学”版面瞎捣腾，竟然顺利“注册”了用户名并很快找到一个“发新帖”键成功发出一篇酸掉牙的散文，这说明竹风论坛的设计风格之于菜鸟网友而言那可是相当的人性化。这一点，与之双胞版本的卧龙论坛就要稍稍逊色那么一点点了。因为次日我在该论坛注册的时候，发现需要通过admin的信箱认证。尽管“中原浪子”是在两个小时后认可了我这名新会员。但本人还是对此抱有经久不息的怨忿。那个时候据我观察，卧龙文学版主“傻Q”是个性情中人。观察中也有疏漏——对后来接任的“农民”版主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不知道她是一位美女。与此同时，竹风的文学版主，那个叫做“月雨风”的家伙回了我的帖子。内容忘了，反正是鼓励的意思。继而是“阿城”的回帖，内容我更忘了，反正不是“沙发”二字，那个时候还不流行“抢沙发”。两位版主当时在我的眼里形同审稿的编辑，直到三个月后，我居然没有收到任何一张可以用来兑换RMB的稿费单，这时我才终于认清了传说中不掉渣的铁公鸡的真实嘴脸。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paya”叫“yuki”。当时的“髙山流水”叫“高志刚”。我至今不知道“yuki”为什么要改名“paya” ,除了民间传有“怕呀”一说，官方没有任何澄清和反驳的言论。我只记得有人拍砖说我怎么用真名上网，太傻帽了这名字，听起来有“高玉宝”的嫌疑。我一边反斥 “高玉宝”好歹也是敢打偷鸡贼的勇士同时，一边鉴于我有向往黄果树的瀑布情结，便给自己起了一个“髙山流水”的网名，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该网名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会成为我冠用终身的笔名。

更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弘烨”有个男马甲，叫“和尚用飘柔”。当时的我有个女马甲，叫“莫愁”，可以说，在多面相的支撑下都具有显著的论坛脸谱化特征。我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自己的行为BT，却容不得别人的ID另类。所以我就开始疯狂攻击“和尚用飘柔”，那是我第一次尝试拍砖，斗志比公鸡还要骁勇。而我尚还不知道，“弘烨”的迂回战术，已经从论坛成功登陆上了我的QQ诺曼底。我一边以无赖的姿态围追堵杀“和尚用飘柔”，一边良民似的甜腻腻的喊着“弘烨大姐”并向她老人家汇报我的战绩。那个时候，被“paya” 封为“南阳第一砖手”并且和“和尚用飘柔”是同一个战壕的铁哥们“韦一笑”幸好对我这头初生牛犊不屑一顾，今天想来真是头麻脚软，若不是“弘烨大姐”的宽容和大度，真不敢想象在她的一声召唤下，我会死得有多么的惨烈？最值得庆幸的是，也因此，我和“弘烨大姐”成为交往至今的好友。我把这种友谊珍藏在我的超乎亲人长辈般的尊重和敬仰之中，永生永世铭记。

从日记的河流中挣扎出来，我一边遥想着老猫上网时凄惨的鸣叫，一边和利用手机上网的江油读者“小七”进行QQ对话。她为我讲述灾区真实的一面，我为她写一篇叫做《地震来时请和我一起飞翔》的网络小说。

谈起写地震小说的原由：一方面，这令我想起了从前在竹风论坛连载的《2001伤心故事》，在第二次穿越中，我想我会讲到这件事情。毕竟，它对于我的网络生涯而言，意义确实是重大极了。另一方面，网络媒体残酷的告诉我：你的穿越没有改变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地震的发生。相反，一个叫做“谭千秋”的老师因保护四名学生的生命在地震中壮烈牺牲，一个叫做“范美忠”的老师因不顾全班学生的死活撒丫逃跑却在地震后迅速成名。这令我不得不佩服网络博客的宣传功能，成就了败类，也告慰了英魂。综上所述，在我做不了一个救世主和预言家的时候，至少，我还可以做一个宣扬真善美的道德绑架者。

第二次穿越开始，目的地，公元2001年。

谈谈“见网友”，我把我的珍贵的第一次献给了一个叫作“懒虫”的“男的”网友。我们喝着啤酒畅谈论坛上的风云轶事。由于“懒虫”的出现，使我在该时期的重大理想——由原本打算做一个文学愤青的我，迅速演变成了一名要做竹风论坛“箐箐校园”版主的仕途追求者（当时对申请文学版主的成功率私下作过预算，结果被我以肯定的态度等于零。所以不抱任何希望，或者说压根就没敢去企及）。我在向“paya”申请版主的时候，充分张扬出了我在奇幻创作方面的天赋。以《版主请命书》为贴名，迄今为止全天下网络只有本人一个。“懒虫”在后来回忆起这段世故，他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够生窜！”

当然，这个时候竹风论坛的版本，已经换做了令我怀念至今的UT风格。而在这种风格之下，我用小草顶石头的巨大毅力来冲刺我的重大理想。此外，我的申请热情之所以梯级拔涨，和“paya”对《版主请命书》的视而不见有着莫大的关联。这种刺激以致于影响到今天——每每看到UT风格的论坛，我都有申请版主的强烈的冲动和欲望，哪怕那是一家黄色网站，抑或是一个木马盗号论坛，我的眼睛都会习惯性的放射出狼抓小羊一样的七彩光芒。

与此同时，“阿城”的一篇未完长作《告别声名狼藉的日子》，除了在文学版上经久不息的散发着腐败的芳香外。他本人已从论坛蒸发掉整整半年多了。我敢发誓，那是我最怀念“阿城”的日子。怀念他以“之剑”马甲在老版本论坛上发布的《登徒子好色赋》，怀念“布头”、“补丁”在《登徒子好色赋》中的精彩回帖，甚至怀念“布头”、“补丁”以卖花为生的爱情故事。怀念“雪飞飞”、怀念“沐心”、怀念“金雕”和怀念我在竹风论坛所“见光死”的第一个女网友。可惜UT风格，开辟了新的视野，同时也将一部分追求老论坛版本的网友们，像扇门一样永远的关在了门后的另一个房间中。

继“阿城”的大作，继冯小刚之后的又一声叹息，我开始在竹风网络文学版面连载《2001伤心故事》。这篇我的第一部网络小说，以分手的女友为蓝本，以取材于生活的随笔味道和高于生活的纪事体特征，在当时从“点击率”和“回帖量”上来看，显然是赢得了论坛网友们空前绝后的支持。也正因为这篇小说，让我认识了更多的诸如“阳光秀”、“河汀”、“听雨轩”、“幽灵”、“也冰”、“红森”、“p3”、 “梦娃娃”、“如影随形”、“笑看”、“微蓝”、“新月光”、“花雕”、“白金之星”、“柏原崇”和“暖暖”等等一个个南阳好朋友。这种收获友谊的快感，让我继续写下了《在单身逃亡的日子里》、《南阳，今夜霓虹依旧》、《兰花飘香》、《魂斗罗》和《九州魅影湎演》。今日对比起来，往昔写下的一个个幼稚的故事，算是我的小说创作的雏形阶段吧。

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网络笔耕，让我忘记了穿越2001的使命，忘记了丧失母爱的孩子和烙刻在十三亿人民泪水中的疼痛。那个时候，我在论坛短消息中收到了“paya”的QQ号。一个星期后，我终于实现了遥盼已久的比重大理想还要重大的——和“月雨风”做搭档，成为竹风论坛的一名文学版主的理想。而这些，对于改变未来的蝴蝶效应来说，原本是可以起到一些作用的。比如，写一篇预言2008汶川地震的小说，利用版主的权限将告示进行无限期的置顶。我不知道“paya”会不会后悔选择了一个造谣生事者做版主，但在当时，被重重叠叠包容在快乐和满足中的我，终究是把这件人命关天的大事给抛之脑后了。尽管当年7月13日的申澳成功给了我无比醒目的启示。2008，痛并快乐着的年度，我只有站在7年之后那一刻的地动山摇上，才意识到一切的一切都已追悔莫及。

美梦醒来，我像一只蚂蚁一样在大地的废墟中无力的呻吟。通过网络捐钱、报名志愿者、做地震论坛版主、发动爱心；走进现实捐血、报道赈灾事迹、弘扬真善美，鞭挞发国难财出国难名的败类。一只蚂蚁以张牙舞爪的姿态弥补着第二次穿越的失败，一个不务正业的竹风版主在大难来时终于表现出了一种良知的复苏。

打开泛黄发霉的日记，第三次穿越开始，目的地，公元2003年。

之于“paya”， “蘑菇管理法”的创始人（蘑菇管理法：让谁当版主，首先对他视而不见，让他在阴暗的角落中自生自灭，去削平他生窜的性情和锻打他蘑菇变灵芝的勇气）。作为一名竹风文学版主，我本打算通过我的尽职尽责来向她倾诉“士为知己者死”的心声。可惜，论坛的时“开”时“关”，“关”在瞬时之间“开”则遥遥无期的现象令我每日每夜都在短嗟长叹中渡过。反倒是南阳的非官方论坛如雨后春笋般的开始四处疯长。p3论坛、我心之旅、旭日论坛、九天文学沙龙、晚报日报草庐论坛、南青、广场南街以及汉风论坛，这种良莠不齐的论坛现象，让一群老哥们像找不到家的灾民一样只好四海为家。有一天，“弘烨大姐”告诉我，去“中青”吧。“天道”说，去“天涯”吧。“韦一笑”说，去“凯迪”吧。“河汀”说，去“网易”吧。这些都是大社区大BBS，不会轻易关，无故关，不打招呼关，长年累月关。在大家的指引下，我去了“新浪论坛”。那个时候，我有背井离乡的愁苦和忧伤。尽管，“闲愁都几许”一再强调：忧伤是一种美德。

这次穿越，我感受到震后灾区人民的四海漂泊。感受到他们失去亲人和家园的忧伤，以及他们在重建家园中坚强奋起的美德。

网事如风，正如卧龙论坛的一个版名，我不知道在风中穿越会有多少感悟和收获。在江湖聊天室中猎到一只虚拟的豹子，相比在音频视频聊天室中猎到一个真实的plmm而言，前者是垃圾中的狗屎，后者是精品中的极品。十年之前，我们可以呆在垃圾堆中围着一坨狗屎玩得寝食难安幸灾乐祸。十年之后，我们不但放着聊天室plmm不泡，连上QQ聊天的欲望都一并丧失了。我不知道这是网民兴趣的退化还是网络发展的进步。

而作为我本人，依旧无比怀念和“梦娃娃”的一次诗歌较量。无比怀念那些“回帖”比“主贴”还要“精华”的帖子。无比怀念“竹风”与“卧龙”的足球赛，以及两个论坛的网友版主见面会。而我，作为一个穿越失败者，在无法发挥出蝴蝶效应的同时，我只能将5月12日，将一生烙刻在心中的日子，将欢笑与快乐泯灭在倾覆之灾的黑色时辰，将真情与热情重新唤醒的瞬间，将噩梦拖向现实的一分一秒，将泪水无法洗刷的悲痛和凄绝……将这一切的一切，化作不可倒流的时光记忆。

我用文字重述这恍若世界末日的一天，他终结了多少从未历经过地震的人们对脚下的地球不可撼动的认识，那埋进废墟里的再不摇摆的大钟，将一个已经上升到6万死亡数字的乌压压的希望和理想永远的停留在14点28分。而我们，在历史的不可修正下，只能是继这一分之后，重新拨动发条，在定格的灰色画面中，从废墟之上寻找那一抹意识的红。那如果是汶川的太阳，请不要怀疑灾区亲人们正从凤凰的涅槃中重生。他们会，一定会。亲爱的父辈老人，亲爱的地震孤儿，和亲爱的兄弟姐妹！

　　十年网事，一朝如风。当有风吹过时，请让我们一起，随风去感受和探寻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60000条人命在另一种人生旅途中愉快的活着的可能！请让我们一起，从文字和图片中去修改那些悲哀的存在和憧憬灾区人民重建美好家园的下一步幸福的存在……请让我们一起努力……改变不了浑浑噩噩的历史，就去改变明媚灿烂的未来！

　　全文完

　　2008-06-14

感觉你正在享受光环效应,哈

感觉你正在享受光环效应,哈
乾坤大挪移!

羡慕高山大哥

还有这样的精力和体力
我发现写东西貌似是个体力活儿！

哈哈，期待高山有更多这样的文字出现在这里，撩起你神秘的面纱哈

十年网事，一朝如风。是啊!往事匆匆啊!:) :) :) 又有多少人记得曾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