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欢 2008-6-23 10:19
图书馆的那些事儿
[size=4][align=center]图书馆的那些事儿
王克欢[/align]
学校龙泉路校区图书馆是云南腾冲人伍达观先生捐资修建的。伍达观先生感恩自己的母亲,所以图书馆被命名为伍谢瑞芝图书馆。五个镏金的隶书大字被竖排镶嵌在大楼一边侧,四周白白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图书馆一共有六层楼,但供学生使用的只有五层楼。在师大近三年了,如果说宿舍是我呆得最久的地方,那么图书馆就是我来得最多的地方。每天都会有几次穿梭在五层楼之间,遇着了一些人,也发生了一些事,而我统称为图书馆的那些事儿。
图书馆一楼在三年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由于校区学生增多,特别是研究生的入住,以前的一间书亭和一间电影小放映室被整改为现在的一长间大自习室,书亭迁往一楼对面,电影小放映室消失。大自习室三面是墙壁,另一长面是落地玻璃窗,与外界相通只有唯一的一道门,犹如小型火车站的候车室。传说一学生正在上自习,他的朋友透过玻璃在外面看见了他,于是给他挥手哈话。不知道他是激动还是冲动,没加任何考虑,破窗而出,随着玻璃的破碎声,全座哗然。同学给我讲起时,我总觉得有点像武打片中的一镜头。至于是否真有其事,我没有调查。不过我耳闻目睹了发生在自习室中的另一件事。几位研究生在我旁桌看书,四周很安静。这时,一男子走到一位的身边,就某个问题向他“咨询”,进而变成讨论,声量越来越大。突然,他对面的一男子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语气严厉,说::“同志,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好一个“同志”,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本科生在自习室中有求或致歉于他人,开口是“同学”。研究生不但在年龄上上一个档次,而且在称呼上也要上一个档次。校园中我常听见“同学”“老师”的称呼,但听见“同志”的这还是第一次。研究生也的确不一样。以前,本科生只带着水杯上自习,现在很多本科生学着研究生,不仅带着水杯而且带上水壶上自习。
由于一楼自习室透明而不透风的设置,所以一年四季都是冬暖夏热。我只在大二上学期在那里上了半年自习,比空荡冷清的教室暖和的很。半年中,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倒是有关考试的情景可以写写。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上自习的学生骤增,但很多人都不想去冰冷的教室,争着于自习室中图个暖和。这一时就出现了人多凳少的局面,占座开始无时无处不在。每天早晨八点钟去,座位已被“洗劫”一空。即使位置上没有人,但椅子上也有几本书。走上去正准备“搁置争议,轮流坐座”,但身边突然冒出一个美女,冷冷的目光、冷冷的表情,冷冷地说:“不好意思,这是某某同学的,她刚出去。”话说到这种份上,况且又是美女,我除了选择忍心吞气地离开还能干嘛。但如此几日之后,心中实在不服气。某日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冲至图书馆时,老大爷正好开门。我“昂首阔步”地走进室内,灯火通明,举目四顾,唯我一人耳,心中那个叫“爽”啊。随即乱抛书一番,几处位置已入我掌。这时很多人开始匆匆而入,我忙掏出手机:“兄弟们,在眠会儿就快来哟,否则我一个人撑不住。”如此占座,平生只一次。后来我对他们说:“大家讲点‘职业道德’好不好?”于五楼上自习后,我再没有占过座了,而是经常坐别人占的座,并得出了一番经验。此是后话,写到第五楼的时候我再祥述。那个冬天,尽管试卷没有答好,但在为考试而准备的过程中我们过得非常快乐。很多时候,大家伙坐在了一块,男生女生十来个挤了两大桌。看书看累了,某个人就提议出去买零食。要么大家伙一块出动,只留一人看守“阵地”;要么一个人出去,十来分钟后,那人提着一大袋薯片、爆米花等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轻轻”地放在桌上,我们再“轻轻”地抢着喜欢的零食,直至最后颗粒无剩。但那个快乐的冬天之后,如果没有什么特殊事情,我很少走进大自习室了。
前面提到过一间书亭,在此我不妨说说几句。其实,在整改前后,我只知道图书馆有一处租书兼卖书的地方,没有具体的店名。也偶尔进去随便翻了翻,里面大多是关于四六级英语、考研英语的资料,关于武侠言情的小人书,还有一些比如文学、经济之类其他方面的书,多数是盗版。不过书店至少在师大生存三年了,想必无论租书还是卖书的生意都挺不错。看来生意和店名没有多大关系,师大人都知道这里。直至为了写这篇文字我查找资料,在宣传栏上看见“书亭”一词才恍有所悟。但“书亭”究是这处的店名我还不确切,不过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叫“书亭”,心里面会有点怪怪的。“书亭”这个词太雅了。
写了一楼的两处地点,我还想写写一楼的两个人——值班室的两位老大爷。其实在生活中我称呼他们的是老师,称呼他们老大爷并不名副其实。因为他们并不老,充其量在年龄上是一个叔叔级别而已。但从小受到良好的应试教育,一写到值班室总会想起小学思想品德课本中经常提到的传达室,而传达室里又经常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大爷。那两位老师也是和蔼可亲,所以我习惯地写下了“两位老大爷”。在经常来图书馆的本班学生中,很多女生与他们更相熟,而我只是偶尔寄存一下东西而已。有一段时间,很多学生把东西寄存值班室之后就跑出去玩了。两位老师为了制止这一现象,就在玻璃上贴出一个通知。说如果发现这种情况,罚款一元。我正好遇上这么一个事儿,但不是出去玩。领东西的时候,正准备解释,老师却笑呵呵着:“哎,没什么的,你是经常来图书馆的。”一元钱是小事,但我特感动。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他们众多工作对象中的一个陌生人而已,想不到他们却熟悉我的面孔。当时有一种在第一次课上就被老师记住了名字的感觉,心里喜滋滋的。这相比另一位女值班老师就好多了。
通向二楼有前后两面楼梯,但多数人习惯走前面,我也不例外。只不过每次从五楼下来的时候,不知不觉我就走后面了。我是一个不喜欢变动的人。下至二楼时,如果走前面需要改变出脚方式,因为要走一小段平坦,但如果走后面,惯性出脚就可以了。
相比其他几层,二楼更宽大,因为在其侧面延伸出了一间图书馆报告厅,在一楼建了几根柱子而已。很多专家、教授来龙泉校区的讲座(也有一些学院的会议)基本在此举行。我听讲座的次数不是很多,但闻一多先生之长孙闻黎明在此的讲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整个报告厅座无虚席,两侧过道不仅坐满学生,而且报告厅后面还挤满了人。这是很少见的场面。三年中,能与之相媲的除徐友渔先生来我校区的讲座、清华大学张海明等教授来我院的讲座以外,我还没有见过其他。大学中能见到这样的阵势很是一种欣慰。闻黎明先生年龄不大,但著作颇丰,硕果累累,语言幽默风趣,时时引来满座大笑和掌声。
如果说报告厅是二楼的旁系,现刊、赠刊和过刊阅览室则是二楼的直系。后两处地方我呆过的时间比较短。赠刊阅览室兼只限白天的自习室,我偶尔不想爬五楼了,才进去随便坐坐,没有建立多少亲切感。况且面对两壁大量的各高校相赠的论文学报,我不禁暗叹:“这么多的论文,有多少人在认真地阅读;而迫于各种压力,有多少人又在寄希望于上发表一篇。几代人把李白、苏轼、鲁迅等人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值得这样做吗?”过刊阅览室我去的次数也很少,不过完成某些作业时就需要它了。在很多论文上我发现了很多奇怪的批注:此篇某月某日已抄。诸如此类,在三楼第三书库中的教案参考书上我也发现了很多,并且一篇中不止一条。对于现刊阅览室我就是常客了,并且近来发现了一个秘密:其实这里我可以当半个自习室用。不允许进去自习,难道不允许偷偷进去写文字吗?随便取一份杂志看上一会儿,我就摆开草稿写文字了,给别人造成一种记笔记的假象。这比我去五楼坐别人占的座又要自在一点。据我观察,在所有报刊杂志中最受学生欢迎的当属《南方周末》报,每一期均被翻得不成样。而我随心情,安静时就认真阅读自己喜欢的几类杂志;浮躁时则随便翻翻,每一栏杂志都会抽出来瞧瞧,在有趣的文字中让心情趋于安静。
在图书馆五大书库中,三楼301室第一书库是我去得最多的书库。一方面301室是中文书库,这与自己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有紧密的联系。在林立的书架间,常常给人一种遨游书海的感觉。很多书都被一届届的学生翻得又旧有烂,老师们细心地特殊补制以后,拿着这些书很有一种沧桑沉重感。现在是用电子借书,以前是用借书卡。常常在书卡上面看见了很多学长学姐的名字,甚至八几届的都有。我就会想,他们现在会在哪里呢?正在干些什么呢?我以后会遇见他们吗?太奇妙的感觉了。所以我也会在废弃的借书卡片上挥洒一笔:某年某月某日,05中文A班,王克欢。希望我的学弟学妹们见着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有一番想象。特别是看了岩井俊二的《情书》之后,我对借书卡又多了一种情愫:原来是可以那样向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白的也,太浪漫了。另一方面嘛,301室有一位我们宿舍都很喜欢的老师。我们都叫她姐,她把我们像弟弟一样看待,对我们非常好。她上班了,哥们们会争着来301室,或之前就互相打听“姐今晚会上班吗”,要不就直接给她发一条短信问问。
三楼302室是一小间艺术书库。中文专业的学生应该常进的,但三年中我除了借过电影书籍以外,回忆中再没有借过其他什么了。并且有一次把一本《50部不能看的电影》当成《50部能看的电影》借去。看来书名也需要包装,作者才能名利双收。303室我也偶尔串串门,没有多少感觉。只是每一次在门口看见那几台电脑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它们该回家休息休息了。
和四楼的接触集中于大学一二年级。自从宿舍买了电视之后,我很少再去了。大学刚开始那会儿,宿舍里周末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都喜欢上图书馆声相阅览室,十块钱一张卡,可以随便看碟十个小时。最初,为了多看十个小时,两个人合伙看,今天我请你,明天你请我。后来由于趣味不统一、时间不统一,大家就自各儿看自各儿的了。记得一哥们考完期末考试,在里面呆了一整天。午饭不知是挨过的还是吃面包过的,直把十集《十戒》看完。在这里我也说说自己的一件事。因为生活条件的限制,热播《三国演义》的时候我没赶上。大二的时候我就集中用了一段时间以一天一集或者两集的速度几气呵完。正准备呵《水浒》的时候,宿舍买电视了。那时宿舍一富有商业头脑的哥们算了一笔帐:与其每个学期每个人都要在那里消费近百元,不如大家合伙买电视和DVD。况且宿舍已有两个哥们收藏了几百张碟,不愁没有碟看。后来那一个哥们又出于另一商业目的——校园租碟,五角一张,送货上门的考虑,他一个人买了DVD,其余六人合买了一台二手电视。截止日前我大概看了150多部电影,从心底上我非常感谢他们。或许声相阅览室少了我们几人也少了一大笔生意。除了声相阅览室,四楼还有一间电子阅览室和第四书库,不过这两间我进去得少,没有多少写的。
第一次进五楼自习室还是大一上学期。那时候对大学生活根本不了解,每天都处在朦胧的状态中。进图书馆还不叫“泡”图书馆或“蹲”图书馆;上自习还不叫“上班”。走到门口的时候,翘首一望,黑压压的一片人,心中充满了胆怯。看着他们在里面来去自如,相当羡慕。后来终于鼓起勇气进去了,晚上九点钟就拿本书离开了。到了大三的时候,我对自己评价:大一迷茫了一年;大二打工了一年;大三我要认认真真地学习一年。下定决心后,行动在开学即开始。事实证明,我基本做到了。一有空闲,我就“蹲”进了图书馆,晚上和大家一样也是十一点才“下班”。
因为五楼有活动的窗户,空气流通,环境好,所以自习室常面临这样一种状况,时刻都有人占座。偶尔没有几个人,但桌上皆有书把持着。而我喜欢坐有隔条的小桌子,给人一种独立的空间感,所以这给每天都能在五楼自习室中寻找到一席之地提出了相当大的挑战性。经过几次细心地观察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现象:一般而言,桌子上只放着一本书或简单物件的,这暗示着是“占座”,并且那些“占主”十之八九很晚来了之后,他基本不会再看书,只是收书而已。所以后来我不再挤着去了,而是悠然哉进去之后,最先寻找空座;如果没有,我再寻找“占座”,找到之后,“占主”的书我给原位放好,自己再坐下去。某次与一同学聊到这事,他惊讶地问:“如果你和他都争这个座位,打起架了怎么办?我就看见了一次这样打架呢。”我不解地反问:“争什么座,打什么架呀?他来了,如果要坐,我另觅他位;如果不坐,我原位不动。”作为学生,我把在自习室的这种行为称为“职业道德”。在我看来,自习室中讲“职业道德”的人很少。每到期末,值班老师总会贴通知三令五申不准占座,直至采取强制行动——把所有头天晚上就预位的书没收,集中扔在门口之后,情况才稍有改观。
五楼自习室中有两类人,从性别角度说当然是男生和女生;从另一角度说是考研的和不考研的。我认识几个考研的学姐。她们在自习室中都拥有一个固定的位置,这需要早起晚归的付出才能获得。桌子上堆满着书、水杯、零食等各种物品,乍一看,又是一位大学里的高考生。我曾把一篇《向考研的同学致敬》的文字递给一位学姐,她看完之后,泯嘴一笑,没有说什么。我看过她在一本资料书上的签名: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娟子。功夫不负有心人,听说她今年考上了川大,祝贺她!并且又了解到,她是已经毕业的03级的,叫某某娟。那时我才想到,我们已经通过两次电话了。做03级毕业生就业情况调查时,其中一名叫某某娟的女生告诉我:不找工作,立志考研。前几天见过她一面,她拖着一皮箱从食堂门前经过。我们挥了挥手,没有说话。不过,我真的佩服她那股“闯”劲和“坚持”劲!其实,考研的同学也有自己的苦楚。其中一位学姐就对我坦言过:“很羡慕你们,看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书。”而体制如此,我又能说些什么呢,真心地祝愿他们吧。
寄身于五楼自习室的有很多高人,也有很多奇人。这里只写一个。上个冬天的时候,我常常看见一位男生手持一卷参考书、脚穿一双拖板鞋于五楼走廊上徘徊不定,昂首低头,口中念念有词,一副若无旁人的神态。如果说拖鞋里是一双黑色袜子也罢,但偏偏套着一双脏兮兮的白袜,有时还露出一点踝骨。后来在校园中见过他几次,打扮依旧如此。给朋友讲起这人时,我说,师大拖族中的帮主。
五楼也有一间书库,我翻过里面的哲学书籍,也一度沉浸于其中。趴在五楼栏杆上看着来往于一楼的人群,叔本华的悲观论的确是有道理的。不过,五楼书库外有一块小阳台,凭此可以俯瞰整个龙泉校区校貌。我想,毕业那一天,在某个金色的黄昏,我会在这里拍一张照片的。
整个图书馆呈半椭圆结构,所有的房间与钢架支撑的玻璃构成了一个相当大的里空间。每层走廊外都有一圈小花台。以前在上面种了一些常青藤状植物,倒飘在每层楼之间,如同夏日的柳条,绿意盎然,为图书馆除了安静的特征外增添了一份活力。但在学校本科教学评估的时候,馆方进行了一次大“整容”。常青藤状植物被铲除得一干二净,现在小花台上除了烟头还是烟头;图书馆里空间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每每看到,很是遗憾。
图书馆那些事儿至此该搁笔了,零零碎碎、繁繁琐琐凑合了冗长的一大篇。“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是图书馆的馆语,我想它也是对我们每一个进图书馆的人说的。我可以忘记图书馆的那些事儿,但这一句话,我应该记住,永远[/size]
漫步暇思 2008-6-24 12:09
真是遇上和自己一样常泡在图书馆的了。
不过我看得东西太杂了,感觉收获不大,凭感觉看书。
ht黄涛 2008-7-5 02:24
你也是云大的啊?
刚看到你的帖子。我也是云大的。
图书馆都那样,考试前爆满。
慎 2008-7-6 07:09
我还没毕业,但是再当前阿雪大学里面,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图书馆。不为了有所收获,仅仅是个人兴趣 。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