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欢 2008-7-1 07:11
电话
[align=center][size=4]电 话
[align=center]王克欢[/align]
“妈妈，您和爸爸在家好吗？”许文沿着操场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之后最终还是走进了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家的电话。许文的家在外省，家里的电话是手机号码式的农村电话。对数字非常反感的许文从未记住过，但他还是记住了一个电话号码，只不过不是家中的。拿起电话筒，许文拨下了前面三个数字133，但第四个数字他犯疑了，好像是6，又好像是9，“应该是6”，他想起了，妈妈给他说过，我们家的电话号码第四位是相同的前两位之和。拨下第四个数字6，后面的一长串无论他怎么回忆猜测都确定不下来。迫不得已，他还是打开了手机电话簿。拨完几秒钟之后电话里竟然是服务小姐“您所拨的号码是空号”的声音。许文低头检查了一遍，数字既没有多也没有少，更没有错呀。他突然醒悟道，喔，自己忘记了在电话号码前面加上零。但不管怎么说，折腾了好一段时间，电话最终是打通了的。
“是文文吗？文文，怎么了，怎么突然给妈妈打电话了？”许文的妈妈接到儿子的电话，瞬间中惊疑胜过了欢喜。在许文妈妈的记忆中，儿子每个月最多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时间固定，内容固定。每个月初，家里的电话准时响起，“妈，我生活费没有了。”儿子在电话中总是这样的开场白。许文的妈妈也一直是这样的回答：“文文，不要担心，妈妈明天就给你寄过来。”象公事公办一样，这两句话之后，儿子再没有什么话了。母亲非常想了解儿子在学校的情况，但许文总是忙，总是借口道：“妈，我没时间，挂了。”母亲不得不说道：“好——”但还没有说完“文文，一个人在那边要保重自己”，听筒中已是“啪”的一声，电话被许文挂掉了。母亲不知道儿子在学校忙些什么，许文也从未想过自己在忙些什么。而今天，许文的妈妈感到很奇怪，“文文不是前十天已经打过了电话吗？他的生活费我已经给他寄了呀，并且儿子的语气非常的温柔亲切，不但称呼我为妈妈，而且还问候了他爸爸。儿子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许文的妈妈很紧张。
“妈妈，没有什么事，真的，我很好，只是突然想您和爸爸，想家，想给你们打一个电话。”许文有一种掉眼泪的冲动，但20岁的大小伙子，他还是忍住了。其实许文是有事情的，并且对他来说是迄今为止生平的又一件大事情。两年的初恋竟然在一个小时以前被女朋友轻轻的一句话“文，我们还是分手吧”而结束了。几个月之前许文已经有了预感，但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心里有一股难以言白的痛。许文和女朋友是在高中认识的。他们同班同桌，许文数学差，同桌英语差。作为一名乐于助人的男孩，许文义务地为同桌补习起了英语，同桌不忍看见许文一个大男孩整天为数学愁眉苦脸的表情，主动提出成为许文的小数学老师。为此，老师还表扬过他们，赞誉他们为学习上的互助组，并且还让全班同学学习。渐渐地，他们不但在学习上互相帮助，而且有了烦恼互相倾诉，有了痛苦相互分担。尽管如此，他们仍没有忘记高考，曾经他们拉着勾说道“一起努力奋斗，一起上复旦。”但事与愿违，高考结束后，许文的女朋友进了复旦，而许文只上了北京的一个二本学校。许文有一点沮丧但更多的却是快乐。同桌去上大学的那个晚上那个车站，许文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他们拥抱，他们哭泣，他们还有了一个深深的吻。大一一年，许文几乎天天联系着女朋友，短信，QQ，书信，电话，凡是能够联系北京和上海的通讯工具他都用着了。许文只差一点没有一周一次飞机去上海。特别是电话：手机号、女朋友的宿舍号、甚至女朋友非常要好的一个女生朋友的手机号，许文都烂熟于心，倒背如流。许文对与女朋友相关的数字是从不含糊的。许文很爱女朋友，害怕某一天突然失去她。“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他只想通过电话更近更亲地听见她的声音，闻见她的呼吸，缩短他们现实中的距离。但是自大二开始，许文明显地感觉到女朋友对他越来越冷淡了。他们有了争吵，有了隔阂，有了真正的现实和心灵上的距离。直到今晚女朋友在电话里平静地说道“文，我们还是分手吧，因为我——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许文没有摔掉手机，也没有说什么，他觉得说什么都是一片苍白，都软弱无力，。他正准备祝福他们，但手机没有电了。许文走出了宿舍。
“傻孩子，真是妈妈的傻孩子，不过这些话妈妈听了很高兴，很欣慰。文文，你不需要挂念，我和你爸爸都很好。”许文的妈妈还从未听见儿子对自己说过这些话。她觉得儿子毕竟是儿子，电话中儿子除了关心自己的生活费用外，他仍然会关心他妈和他爸的，只是平时在学校太忙，没有时间而已。或许是惯性，许文的妈妈现在不希望自己多占用儿子一分钟的时间，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急忙说到：“文文，妈妈和你说得太多了，我知道你很忙，不过忙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哟。我不说了，你去忙吧，以后多给妈妈打一个电话就是了。”
“恩，文文以后一定多给妈妈打电话，”许文还来不及说完，听筒中已是一长串的“嘟嘟”声了。 [/size]
王克欢 2008-7-3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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