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枫 2008-7-1 12:22
【游记散文】山之巅，水之湄
山之巅，水之湄
王丹枫
有没有一处风景让你看到想哭？这是我在游览漓江之后急切想问周围朋友的一句话。
之前去过不少风景名胜之地，虽然看过之后也有为之心动的震颤，但都没有达到念念不忘的程度，更谈不上铭心刻骨。这次，一个叫“漓江”的名词，悄悄闯入我的心扉，让我欲罢不能。
那日，从桂林磨盘山登上游船出发时，导游告诉我们，游漓江，“三分形象，七分想象”，要充分调动感官，不然就会白走一遭。说的也是，自古以来，中国的白山黑水，总是流泻着无尽的绵绵写意，走马观花，人云亦云，是享受不到这个福分的。
不知什么时候，船就启航了，岸上的景致在我的视野里开始蠕动起来，很慢很慢，慢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出。如影随形，终年碧绿的凤尾竹一直无声地依偎着江岸的堤坝，她袅娜的发丝美丽飘逸，酿自唐朝的诗句，也在此时蹦出我的脑海：“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十五分钟后，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漓江展开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这里的水清得失去了自我，除了倒映白云与山的轮廓，其余全部用来包容两岸的绿色。仿佛所有山的绿衣都被她淘气地拽下来，浸泡在她的灵性里。水的清澈通透，以至于可以看见水草在水底里幽幽起舞，因为相望的两岸如此亲近，形成了水域的不阔。贴着水流沉缓的怀抱，端详水草细密的呻吟，突然觉得有个深沉的呼唤，将心拉向水底——“扑嗵”一声，我的灵魂已是温润如酥。
站在船头，看着排成长龙的游船，一艘接着一艘，沿江逆水而上，你会在水的影子里，山的弧光里，瞅见如梦似幻的风景。如果，灵魂可以出窍，云端里的另一双眼，就会看见这样一幕情景：一条绿色的绸缎，不知被天宫的哪位仙女遗失，飘落在了这片神奇的山谷，逶迤百里，于是，一幅幅自然写意的山水画，秀成了如今这“百里画廊”。
江里的风景在岸上，岸上的风景在江里。最可爱是山峰倒影，几分朦胧，几分清晰。江面渔舟几点，从山峰倒影的画面上流淌过来，真有“分明看见青山顶，船在青山顶上行”的意境。
船至杨堤，佳境更浓。伫立于船头，我尽情地浮想联翩，穿行“巴掌山”看“手套山”，那百米高的巨石居然与你的手掌正好合适，好比一手遮天；那“蜡烛山”莹光闪烁，泪水汪汪；那“冲天峰”一枝独秀，窈窕婀娜，直入云霄；那“青蛙跳江”果真名不虚传，两只小青蛙在峰顶摩肩接踵，进行跳水比赛，这场单挑谁将胜出，让我们拭目以待……这些奇峰怪石把一个个活体描绘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仿佛把人带入到一个激活的动物世界。不管你是不是艺术家，这时你的想象力是非凡的，是无限的。
航程过半，我在船头迎面遇到“九马画山”。导游介绍，其山影像极具想象色彩，从山色的深浅度里可以分辨出九匹烈马奔腾的画面。但是，凡夫俗子不是看不见就是看得很少，而看得越多，修行越深，今后越能发财、居高官。我不是伟人，看不出“九马奔腾”，对导游的说法，一时也不可置否。只是觉得这山确实非同凡响，不由使我又一次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道是：“自古山如画，而今画如山，马图呈九山，奇观在人间！”
“千姿漓江，桂林霓裳”这样形容桂林山水准不会走眼吧？可我觉得这八个字实在太低估和俗气了些。也有人说，漓江是一首诗，一首让人“一见钟情”的爱情诗；漓江是一幅画，一幅“山清清，水碧碧，青山绿水韵依依”的中国画。要我说，漓江是一个奇迹，是造物主创造的集美之大成的一个奇迹，是大自然送给人类的一个绝好的不可多得的神奇礼物。
游览漓江全程四个多时辰，观山、赏诗、听传说，作画中游，我几乎忘掉了一切，几疑置身物外，岂不悠哉游哉！
面对轻灵婉约、精致如画的美景诱惑，离开漓江时，鼻子竟酸溜溜的，陡然心生别离之痛。或许涉入尘世太久，或许久居无山无水的闹市，所以我才一直孜孜不倦地追寻着一片安逸的净土，就好比面对着一个纯洁的天使，那不受任何污染的景致总让我看到想哭。
真妒羡生活在漓江边的人们，若能和他们一样，一辈子居住在这里该有多好！我暗暗下了一个决心——“有朝一日把这美景背回家。白天看，晚上看，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现在想想，我的决心只是一个虚无的奢望罢了。很早就听人说过，山水是大地的文章，文章是案头的山水。可如今就连想把她真实的一面用文字予以复述，我都觉得好难好难，因为漓江之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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